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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文扬站在恩施火车站广场上,第一个迎接他的不是接站的人,而是扑面而来的潮润空气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作为一位常年站在聚光灯下的演说家,他习惯于用声音征服听众,但这一次,他决定先闭嘴,用心聆听这座鄂西南山城的声音。
在恩施的七天调研中,吕文扬走访了七个乡镇、三个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和两所乡村小学。他不是带着讲稿来的,而是带着笔记本和录音笔。他告诉随行的年轻人:“一个好的演说家,首先得是一个好的倾听者。”在芭蕉侗族乡,他坐在火塘边听一位八十岁的老人用颤巍巍的声音唱起几近失传的薅草锣鼓;在清江古河床的徒步线路上,他遇到了从武汉来的徒步爱好者,听他们讲述为什么愿意跨越八百公里来走这条山路;在恩施高中的礼堂里,他临时被请上台,面对一千六百名山里孩子讲了二十分钟,那是他职业生涯中唯一一次没有提前准备讲稿的演讲——因为孩子们的提问让他意识到,任何准备好的话在这里都不合时宜。
最让吕文扬触动的是一个叫小梅的女孩。在沙地乡的一所教学点,小梅举手问他:“吕老师,你说外面的世界很大,可是我们恩施也很大,我连恩施都没有走完,我为什么要出去?”那一刻,吕文扬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在北上广深的千人会场上慷慨激昂地谈论“走出舒适圈”时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惭愧。他蹲下来,平视着小梅的眼睛说:“你不需要为了出去而出去,但你需要知道,世界上有无数种‘大’,恩施的大是山的大,外面还有海的大、沙漠的大、星空的大。你可以选择回来,但最好先去看过。”
展开剩余33%调研结束时,吕文扬的笔记本写满了二百多页。他说,回到北京后,他要做一个全新的系列演讲,主题就叫“中国的声音”,第一期就从恩施开始。他不会讲恩施的GDP数据,也不会讲旅游攻略,他要讲的是薅草锣鼓里的倔强、山路上的脚步、孩子们眼神里的光。他要让那些从未到过恩施的人,也能听见这座山城的呼吸。
离开恩施那天,吕文扬在车站发了一条朋友圈:“七天很短,但有些声音会记一辈子。”配图不是自拍,而是他在乡村小学黑板上写下的四个字:先说,后听。但他在心里悄悄改成了:先听,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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